中国收回黑瞎子岛后俄外长：俄国民众认为我卖国

    本文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12年10月26日第14版，作者：胡线勤，原题：《李肇星“铁嘴”说外交》

    《李肇星说》（胡线勤著，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撷选曾被誉为“铁嘴外长”、“性情诗人”的原外交部长李肇星在各种场合公开发表的一百余则经典语录。他的机智幽默、勇敢镇定、真诚坦率，充分展现了一位大国外长的魅力形象。

    李肇星说：“凡是没花钱的东西我们都不要。”

    2003年，李肇星出任外长后，会见美国名牌大学十几位教授。一位教授突然问，网上有消息说，美国情报部门在中国订购的一架波音飞机上安装了尖端的窃听器设备，他们估计，这架飞机有可能被中方派作专机使用。

    李肇星略加思索后，平静地说：“我们在国际贸易中，坚持公平原则。在中美贸易中，我们买什么，美国就应该给什么。凡是没花钱的东西，我们都不要。”如此巧妙对答，立刻赢得教授们一阵喝彩声。会见结束后，美国一位教授表示，中国外交学院应该将李外长刚才的精彩回答写入教材，美国波士顿外交学院也应将其作为教材案例。智慧感悟

    幽默含蓄是一门语言交流艺术，也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把复杂问题运用简单形象化的方式解剖开来，又能把敏感冲突问题遮掩起来，模糊处理，在不伤面子、不伤雅兴的和谐氛围中揭示真理，达到弘扬真善美，鞭挞假丑恶的目的。

    李肇星说：“中国的国旗必须保证在7月1日零点零分零秒升上去！”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祖国。李肇星曾陪同邓小平同志与撒切尔夫人会谈。他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次会见。当时邓小平说，你（撒切尔夫人）这次来是谈香港回归问题的，香港要不要回归不要谈，我们肯定是要收回香港的。如果我们中国共产党人、我们新中国人民政府不能在1997年7月1日之前收回香港，那么中国人民不会要我们！其他的具体事怎么交接，怎么个仪式，你们怎么走，我们怎么进，那是下边的人去谈。这就是我们国家领导人的气魄。李肇星当时很受震撼！

    收回香港过程中，李肇星负责了两件“小事”，其一是代表中国政府到深圳去接收九龙海关。另一件事是收回香港仪式中的一个细节问题———乐队演奏和国旗升起的时间。李肇星说，中国政府去了一个军乐团，准备7月1日在香港土地上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时，演奏国歌《义勇军进行曲》。这还要谈吗？但英国人提出来，什么时候开始演奏？中国的国歌一般演奏时间都是46秒，李肇星回答说，在1997年7月1日零时前46秒，我们就要开始指挥演奏国歌，这样到7月1日零时零点零分零秒时，我们的国旗刚好升到顶上。但英国人说，你们还是零点零时零秒再开始演奏吧。那就意味着我们的国旗要到46秒之后才能升上去。李肇星说，英国人就这么一点小事也要计较，当时他来不及请示上级，当即就说不行：“你们英国人已经占领香港100多年了，最后46秒还要跟我们争。中国的国旗必须保证在7月1日零点零分零秒升上去！”最后英国人同意了。为了维护祖国的荣誉和利益，也是为了中国老百姓的感情与尊严，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争取把事情做到位。智慧感悟

    外交有时是国家之间的一种博弈。外交无小事，是指对外交往关乎国家和人民利益，身负重托，使命光荣，责任重大；外交又有重点，是指必须善于抓大放小，争取以一两拨千斤，最大限度地维护国家的尊严和正当的权益。

    李肇星说：“我们不需要对我们没什么用的武器！”

    2005年3月6日，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记者招待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外交部长李肇星答中外记者问。德国记者的提问由中国要制定《反分裂国家法》牵扯到了欧盟是否解除对华军售禁令的问题。

    李肇星说：“我看你是过虑了，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我们不需要，实际上也没有钱买那么多价格很高、对我们没什么用的武器。”话音未落，会场上即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一位美联社记者在提问关于朝核危机的问题时，使用了“假如”一词，李肇星微笑着说：“你刚才提到了一个假设的问题。你说假如如何如何，我一般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众人显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外长会如此应对，随即便笑声四起，原本紧张的气氛也轻松起来。一位日本记者请李肇星评价朝鲜拥有核武器问题时，他很谦虚地回答：“在朝鲜是否拥有核武器问题上，我想这方面你可能知道得比我更多，换句话说我不比你知道得更多。”一句巧妙的回答，引起了在场记者会意的笑声。智慧感悟

    拉家常式的简朴语言，说明了中国旨在建立以增强政治互信为基础，以促进共同安全为目标，遵循平等协商、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安全关切、不针对第三国、不威胁和损害他国安全稳定等原则，积极推动平等、互利、有效的互信机制，用实际行动维持全球战略平衡。

    李肇星说：“做好外交官要讲道理，用事实说话。”

    2006年2月25日，中国作家协会第六届全国委员会第六次全体大会在上海召开，作为中国作协会员的李肇星出席会议并应邀作了国际形势报告。一名记者提问：“以前李部长回答记者常常语出惊人，我拼命记录，结果回去发现没有实际新闻，但大家都很佩服你回答的技巧，以后就琢磨学你智答媒体的方法，有人称你是‘铁嘴钢牙外交家’，请问你是怎样掌握辩论技巧的？”

    李肇星说：“我不是什么‘铁嘴钢牙’外交家，如果一个人的牙齿全是金属的，那多难看呀。做好外交官，要说服别人，第一要心中装着自己的祖国；第二要讲道理，用事实说话，明辨是非，主持公道。不知道、拿不准的事就别说。除此而外，没什么技巧。”

    难道真的就这么简单？李肇星说，其实真的不复杂，讲通俗易懂的道理大都容易接受，用事实说话最简洁明了，坚持公平正义就能赢得支持。他曾多次强调，发言人就是要“说自己知道的，可以说和应该说的”。1985年，李肇星作为外交部发言人第一次上台就碰到了西藏问题。一些西方记者就“西藏独立”问题不断向李肇星发难。李肇星对各种谬论进行了批驳，并表示：西藏自13世纪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西藏事务是中国的内政，绝不允许任何外国势力干涉。所谓“独立”问题一概是不能讨论的。有一个记者问：“我也有自己的家乡，如果你说我的家乡不属于我们国家的一部分，我才不在乎呢！你为什么对西藏问题这样在乎？”李肇星答：“你对自己的国家怎么看是你的问题，但是中国的主权是神圣的，外国人无权干涉！”李肇星第一次上台就镇定自若，立场鲜明，回答问题条理清楚，辩驳有力。事后，这位西方记者对李肇星十分尊敬，还同他交上了朋友。智慧感悟

    大道至简。一门学问、一门技术，弄得很深奥是因为没有看透实质，搞得很复杂是因为没有抓住关键。辩论是一门艺术，既博大精深，又大道至简。越是讲真话、说实情，越能打动人、说服人。这种言辞的简洁，是把握了事物发展规律的“随心所欲”，是经历过无数次锻造的“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李肇星说：“现在许多中国人对我不满意。”

    俄国人口大概两亿左右，而我身后13亿人看着，我的压力比你大多啦。现在，许多中国人对我不满意，他们认为黑瞎子岛应该全部拿回来才对！背景欣赏

    2008年12月17日，李肇星应邀到河北工程大学演讲时，披露了一些外交事件的花絮。

    2005年，中俄签署“互换《关于中俄国界东段的补充协定》的批准书的证书”时，俄罗斯外长向时任中国外长的李肇星征求《协定》的具体签署日期。李肇星说：“当时，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最喜欢过‘六一’儿童节，对少先队的美好时光印象深刻。所以，我表示最好6月1日签字，这也符合双方领导的共识。后因对方送文件的飞机晚点等原因，工作失误，致使6月2日才签。但毕竟我们将祖国的部分领土重新划入了国家版图！”

    该协定的签署，最终解决了中俄长达4300多公里的边界划分问题，其中收回的领土中，就包括备受国民关注的黑瞎子岛。李肇星说：“1929年至2005年，中国的黑瞎子岛一直被前苏联和后来的俄罗斯占领，我国政府经过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才拿回了部分领土。其难度可想而知！”李肇星激动地流下了热泪。

    我国收回了黑瞎子岛的一大半。对此，俄罗斯外长对李肇星“诉苦”：“我们占领了黑瞎子岛已经70多年了，现在竟让你们拿回了大部分的黑瞎子岛。朋友，我受的压力太大了，俄国有些民众对我非常不满，认为我卖国。”李肇星意味深长地说：“俄国人口大概两亿左右，而我身后13亿人看着，我的压力比你大多啦。现在，许多中国人对我不满意，他们认为黑瞎子岛应该全部回归中国才对！”智慧感悟

    在谈判中，急中生智和具幽默感的自嘲，往往具有神奇的作用，是机智语言的重要内容之一。表面上嘲弄自己，实质上醉翁之意不在酒，潜台词另有韵味在其中。

    李肇星说：“只有精神变态和扭曲的人才会说这样糟糕的话。”

    北京时间1999年5月8日，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部队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这是李肇星认为在自己任期内最为愤慨的事件。

    次日，美国广播公司（ABC）《本周》专题节目主持人找到驻美大使李肇星，请他在10分钟内决定是否接受采访。《本周》是美国最有影响的电视专题节目之一，主持人山姆·唐纳德是全美电视界最负盛名的“铁嘴”之一，而在美国新闻界颇有名气的专栏作家乔治·威尔被聘为客座主持。如果李肇星不接受采访，他们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李肇星毅然决定接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采访开始后，未等李肇星坐定，唐纳德劈头便问大使能否保证在北京和中国其他城市美国外交人员的安全。这位美国知名记者的傲慢态度和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那种西方特有的优越感几乎让李肇星无法克制内心的激愤，他严肃地反问唐纳德，为什么不问在南斯拉夫受伤的中国大使馆工作人员的情况，为什么不问在贝尔格莱德杀害中国人的行为？

    善于咬文嚼字的威尔反复问李肇星，中国政府声明中指出北约的轰炸是肆意践踏国际关系，“肆意”是否是指中国认为北约有意轰炸中国大使馆。李肇星的回答是：“中国政府声明中的每个字都是事实，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事件，而是令人发指的暴行，在世界外交史上都很罕见。”他针锋相对地反问威尔怎么解释3枚精确制导的导弹会从不同角度击中中国大使馆。

    5月11日晚间，李肇星接受了美国有线新闻电视网（CNN）著名《脱口秀》节目主持人拉里·金的采访，这是他就轰炸事件与美国媒体的第二次“交锋”。拉里·金一开场便摆出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李肇星迎难而上：“（美国军方）告诉我们说，他们用了过时的地图。这能让人相信吗？难道他们像发展中国家的小学生一样使用过时的地图吗？……他们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错误呢？美国向来标榜自己最重视人权和个人感情……他们却为何如此冷漠？……美国人向来都自豪地标榜其法治……但为什么这一次不依法办事？”李肇星的反诘不仅措词严谨，极富逻辑性，而且又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5月16日，李肇星来到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会见新闻界》节目演播室，第三次接受美国全国性电视台采访。主持人拉塞特同样身经百战。面对拉塞特指责中国政府煽动老百姓怒火的开场白，李肇星非常气愤：“只有精神变态和扭曲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糟糕的话。这一暴行本身引发了这场示威。中国人民被激怒了，这是非常理性和合法的行动……”然后，李肇星又质问，美国这样一个擅长调查的国家，在这样一场暴行发生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那么沉默、冷漠？

    拉塞特急不择路，只好重弹“献金”、“间谍”、“人权”等老调。无论拉塞特怎样“跑题”，李肇星都能“接招”，而且牢牢把握“斗争大方向”，在批驳对方谬论后又迅速拉回到谴责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的主题上来。

    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李肇星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他频繁地奔走于华府、媒体及民间各界，从国务卿奥尔布莱特到普通的美国市民，不断地听到中国大使悲愤的抗议之声。李肇星还时刻与中国高层保持密切联系，作为熟悉美国问题的专家和处于第一线的驻美大使，提出的一系列在这一非常时期处理两国关系的有关具体问题策略，为决策层调整和重构未来的对美关系框架，对解决在那一时期相关的其他问题，如世贸谈判等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危机之中，李肇星为了祖国和民族的尊严在美国“舌战群儒”，不仅受到华侨华人的赞赏和钦佩，而且展现出的睿智与强硬态度使美国人很受震动。在美国人眼里，李肇星有两种形象，一种是热情儒雅、具有文人倾向的外交官；另一种则是据理力争、不肯退让半步的“中国勇猛斗士”。(来源：文汇读书周报 作者：胡线勤 )